威斯布鲁克宣布退役了。将拉塞尔·威斯布鲁克称作“威少”，我或许是中文网络上的首位倡导者，时间大约是在2008年左右，那时我称呼他为“威少爷”。回想十八年前，我在上海某个频道做嘉宾，目睹他首次出战，雷霆对阵雄鹿。那时的他笑容满面，挥霍无度，打球风格奔放，仿佛无忧无虑，比赛中一味提速，常常出现在篮筐附近却因急躁错失机会；射术不精，失误频出；除了杜兰特，他似乎对其他队友视而不见，活像个任性的公子。我没想到，恣意张扬的少年气能伴随他整整十八年。威斯布鲁克是个奇特的球员，用传统教练的眼光来看，他的打法会显得极不合理，身边队伍也常常不够给力。但如果你融入他的节奏，就会发现他几乎完美，他在字面意义上为你做一切，只要你能跟上他的步伐。在场外，他犹如一位至交好友。曾有人评论波波维奇初见吉诺比利的时候，以为他打得疯狂，但看久了便为之倾倒。威斯布鲁克给人的感觉也有点类似：虽然他远不及吉诺比利来得聪慧，但你看着他的比赛，会觉得：兄弟，你怎么就那么执拗？这种不减速、高失误、低效率的拼劲，你究竟能坚持多久呢？但他真的可以承担一切。他已经打出了四个赛季场均三双的成绩，如今约基奇也实现了这一点，似乎没有新意，因此仍有嘲讽声音传来。但是经历过他辉煌岁月的人，想必心里明白：当威斯布鲁克在2016-17赛季创造场均三双打破历史纪录，赢得MVP的时候，边看他比赛的人都知道这有多不易。威斯布鲁克并非如同同届的状元罗斯和比斯利，也不如前一年的榜眼杜兰特，甚至不及后来的沃尔：他并非在高中毕业时就广为人知、锁定状元，而是在UCLA时也不完全是个纯控卫。归功于他在大二的全美大学锦标赛期间的杰出表现，他闯入了选秀的前列，凭借着超强弹跳和满腔热情，凭着不减速的冲击力取得了机会。2008年至2012年间，他的成长轨迹并没有那么耀眼，那段时间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每次伤愈复出后总能增添新的技艺，仿若超级赛亚人，带着炙热的斗志。2015年初，前一个赛季的MVP杜兰特受伤，威斯布鲁克展现出场均三双的表现实则不再是梦，那时我心想：他会否真能在一个赛季中保持三双？两年后，他做到了，成为仅有的奥斯卡·罗伯逊之后的第二人。那一赛季，哈登的表现更为耀眼，库里的球队无可匹敌，勒布朗在东部自如游玩，莱昂纳德则在攻防两端达到巅峰。而威斯布鲁克，承受着最大的压力，拼尽全力，艰难成就三双。尽管我并不认为他是当年的前五名球员，但那个赛季他理应获得MVP，因为没有人能承载和他一样沉重的负担。威斯布鲁克那条标志性的双腕带：橙色腕带上写着“KB3”，而蓝色的则写着“WHY NOT”。在罗恩戴尔长大时，威斯布鲁克有一个如兄弟般的挚友：克雷西·巴尔斯，他们约定一起上大学，一起成为队友。巴尔斯得到了许多大学的奖学金，而当时威斯布鲁克则默默无名。但巴尔斯坚信，威斯布鲁克终会被大学篮球所青睐。然而，命运一击，某个星期六，巴尔斯在训练中心脏骤停，不幸去世，威斯布鲁克彼时才15岁。从那一刻起，他倍加努力练习篮球，甚至为巴尔斯的奶奶做家务。高中毕业时他获得了全国大学的青睐，成功迈入了UCLA。其实UCLA并未给予他奖学金，他能去那里，皆因巴尔斯当年曾被其接纳。“我觉得我是在为他而打球。”也许巴尔斯的去世，在他的内心点燃了激情的火焰。他清楚生活是多么脆弱与短暂，无法再自我怀疑。威斯布鲁克决意成为最优秀的球员，为他和巴尔斯的梦想而努力。“为什么不呢？”他如是回应所有的质疑。的确，他的打球风格常常被认为不合常规，但正如他自己所说的：为什么不能？这一信念伴随着他走过了整个职业生涯。当他于2008年步入联盟时，我曾写下这样的感悟： dribbling can be kept below the knee, with broad shoulders and long arms, making him like a monkey on the court, weaving through the chaotic moments smoothly; once he enters the 5-meter range, he becomes like Baron Davis in his prime. In the heat of battle, every offensive move seems almost instinctual, becoming the embodiment of the Thunder name. 但他绝大多数的跳投，无论是选择还是执行，反而成了“如果你不听从教练的指导，投篮就会这样”的教科书案例。常常在比赛中像是周星驰在《喜剧之王》里的角色，因为不知道该如何行动而显得焦虑，最后好心办错事，送给空切者的传球质量极不稳定。二年级时，他如同狂野的野猪一般冲刺，常常投出那些注定miss的三分，即便面前有五个人阻挡，也要奋力突进，杀气腾腾，犹如烈火燎原。雷霆第一次进入季后赛时，面对卫冕冠军湖人，系列赛初期0比2落后。第三场威斯布鲁克打出了27分的佳绩，而杜兰特受到束缚，得分惨淡。然而，在湖人逆转局面的第五场比赛中，威斯布鲁克13投4中，送出了8次失误，最终湖人4比2淘汰雷霆。威斯布鲁克的狂热与冲动，成了他职业生涯中的一部分。这段系列赛中，给我印象最深的是威斯布鲁克的一次扣篮失误，如果那球扣进，可能成为年度最佳，而这也许就是威斯布鲁克命运的缩影：他的高光时刻总是伴随着失误与遗憾。到了三年级，2011年的西部决赛，是我对他印象最差的时刻。那年西决的首场比赛中，雷霆输给了德克·诺维茨基的队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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